剥离——写给所有经过痛的女人
医院里冰冷的床,医生手中冰冷的刀,剥离了筱雅和她的孩子,那是一个未成型的婴孩,筱雅看到了,还看不出是男孩女孩,只是一团模糊。手术中,筱雅咬着嘴唇没有哭,紧紧地咬着,但就在医生给他展示手术成果时,泪水不设防地流了下来,那是她的小孩啊!她给了他生命,却没办法让他存活于这个他没来得及看的世界。
走出手术室,摇摇晃晃的,许是几天没吃饭的缘故吧!一抹阳光照在筱雅苍白的脸上,似乎想赐予她一些勇气,“筱雅”,她知道那是他的声音,她无力的笑了笑,这是医院的规定,手术一定要孩子的父亲签字,多么无奈,在她最痛的时候,却不得不让这个不爱自己的人为自己做下决定。
他是知道筱雅很想要一个孩子的,可他告诉筱雅,他的贫困,他的幼稚,他不可以有小孩,他说了许多许多。筱雅沉默着,只是在他走的时候,筱雅轻轻地笑了起来“周末陪我去医院吧!”,他点点头,走了,也离开了筱雅的生命。
躺在床上,筱雅摸着那尚保留着生命的肚子,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跟那个还没见过人世就要被带走的小孩倾诉“宝宝,妈妈真的好想好想要你,想看你长大,”“宝宝,你肯定很漂亮很聪明”,那几夜,筱雅的枕头就未干过,他也没来,是怕看到筱雅的难过么。
在医院外面,筱雅钻进一辆“TEXI”,对车窗外的他说“谢谢你陪我来!”很快红色的车带着筱雅回到了自己的小屋,筱雅几乎是瘫软在床上昏睡了过去,醒来的时候,四周一片漆黑,居然睡得那样沉,电话已响过几次,都没醒,是他打来的。是想安慰她么,告诉她有多么爱她,拿起电话,拨给了妈妈。
“妈,我和同学要去黄山玩一个月”
“知道了,会小心的”
“没什么,鼻子塞住而已”
“好了,就这样吧!”
放下电话,筱雅就哭了起来,很大声的,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怨都在这眼泪里,电话又响了,是他,筱雅没接,反而用尽力气拔断了电话线。而他,曾是筱雅世界的全部,现在又毁掉了筱雅的世界。
筱雅没有出去过,她没有吃饭没有洗澡,成天穿着一件宽大的白睡袍在房间里晃着,可以对着已经道晚安的电视屏幕呆坐一整晚。有时候肚子会痛,她会很兴奋,以为孩子还在,她会安抚孩子乖一点,这时她已全然不记得那冰冷的手术室。有时做梦,会梦见一个小孩对着自己哭,于是渐渐地筱雅也不敢再睡觉了,害怕那小孩的哭泣。
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,筱雅蜷在床上,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,一点点的,也感觉离那孩子近了。每当想到这里,筱雅会很开心的笑起来,笑得很美丽。有时候门铃会响起,筱雅把头埋在枕头里,像小时侯和爸爸玩捉迷藏,直到门铃不响了,得意自己的躲藏。
第六天的时候,筱雅打开了相册,里面有很多和他的照片,两个人笑得很甜蜜,筱雅一张张的剪开和他一起的样子,把自己的影象撕掉,“宝宝,这是妈妈20岁的样子”“这是大学毕业时照的,等你大学毕业了也会穿这样的衣服,戴这样的方帽”。。。。。。
第七天,筱雅已经起不了床了,她接上电话线给他拨了个电话,关机了,筱雅留言“我陪宝宝去了,他一个人,小小的,肯定会害怕的,我是他妈妈,妈妈应该守在孩子身旁,不用担心我,再见!”,接着拨了个电话给妈妈 “妈,我提前回来了,过两天就回家”“好”“没事”,挂上电话,听到话筒里嘟嘟的声音,筱雅的泪再也止不住了。
孩子,妈妈来陪你了,不要害怕,你不会孤单的。。。。。。
记:
筱雅于2003年11月25日去世
法医鉴定是失血过多,绝食引起的营养极度缺乏造成死因
同年12月,筱雅母亲因病离世
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母亲,每个母亲都有自己的小孩。
母亲是一定会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,不管在哪里,都不会和孩子剥离。
怀恋筱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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